刘嘉卉的眼角余光迅速瞥了一下神色冷漠的林守一,并未察觉异样,便继续凝神望向崔东山,柔声问道:“这位公子,可是觉得奴家和秋芦客栈有何不妥?到了此处,才觉得大失所望,名不副实?”
崔东山有些不耐烦,伸手指了指身边的陈平安:“你拜错菩萨了,管钱的正主儿是这位。”
刘嘉卉心中讶异,赶紧单独给陈平安施了一个万福,算是赔礼道歉。不等她说话,陈平安看了眼大门,收回视线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我们人比较多,房间够吗?”
刘嘉卉嫣然一笑:“够,怎么不够。虽然马上就是本郡三年一度的水神庙祭祀大典,各方仙师都来为郡守大人捧场,秋芦客栈生意还算可以,但是各位贵客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哪怕奴家把自己的小院子腾出来,临时搬去住别处的客栈旅舍,也绝不敢让贵客们扫兴而归。”
最后陈平安要了一座名为清露的大院子,位置最靠近老城隍的那口老水井,算是秋芦客栈的天字号院落,之所以空闲到现在,实在是价格太过高昂,不按人头算钱,反正一天就是两千两银子。
下榻秋芦客栈的人中,不乏获得练气士身份的修道之人,但是修行一事,若是不会精打细算和燕子衔泥,没有底蕴雄厚的家族和靠山,或者自己没有日进斗金的生财手段,手头就会极其拮据,跟市井百姓想象中富可敌国的仙师完全是两回事。
秋芦客栈那口老井,确实是灵气流溢的泉眼所在,可对于练气士而言,为此付出一天两千两银子,是绝对不划算的亏本买卖。所以这栋院子,更多是富甲一方的地方权贵用来招待官场大佬和江湖豪侠的砸钱手笔。
刘嘉卉亲自带着这拨外乡贵客穿廊过道,最后来到清露院。院内角落生长有一大丛芭蕉,有一只半人高的石头水缸,豢养着一群五颜六色的鲤鱼,水面上的水莲花,有小荷才露尖尖角。
刘嘉卉笑着指了指石桌上的一只铜铃,道:“若是有事,你们只需要轻轻摇晃铜铃,就会有手脚伶俐的丫鬟赶来院子。推开这栋院子的后门往北行去三十余步,可以看到一座凉亭,名为止步亭,搁放有三张蒲团,仙师可以在亭子里吐纳灵气。水井那边不对外开放,希望你们谅解。”
陈平安点头道:“我们记下了,不会越过止步亭,擅自去往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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