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揉了揉她的脑袋。

        李宝瓶与陈平安并肩而行,其实她是有些想念自己的大哥了。

        楚夫人一招手,将跛脚少年和酒儿从花园随意扯出,丢在目盲老道人身边。在这之后,她眼角余光瞥去一个方向,刚好看到那草鞋少年回头望来的视线。

        双方对视,少年眼神冷漠。楚夫人在一瞬间,没来由地有些心悸。

        她很快就觉得荒诞可笑,迅速收回视线,不再浪费时间在一个平凡少年身上。她只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疑神疑鬼。

        等她鬼使神差地再次望去,草鞋少年已经背对着她,落在队伍的最后面缓缓离去。

        福禄街桃叶巷的四大姓十大族,仅是对那三十余座龙窑窑口的争夺,千百年来就充满了钩心斗角,其中不乏血腥味。只不过现在这里成了龙泉县,敞开门户,不得不抱团聚势,但是私底下,谁不在与大骊朝廷以及那些买下山头的仙家势力暗中联络?

        外边有些传闻传得煞有其事,其实一街一巷并不当真。比如四姓之一李氏的龙麟凤,随着李宝瓶的先生,那位山崖书院山长的黯然落幕,就更像是一个笑话了。至于李虹的长子,福禄街所有长辈的印象,就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而幼女李宝瓶,则是那个从小就不着家的小疯丫头啊;唯独二子李宝箴还算有点光耀门楣的希望,听说在京城遇上了贵人,破格成为国子监监生,跟随当朝名士刘文虎学习《大礼》,在小镇引起过一阵小小的波澜。

        李家书房内,一名神色疏淡的年轻人将一封来自大骊京城的书信交给父亲李虹。

        李虹笑道:“宝箴跟他妹妹一样,宁可寄给你这个大哥,也不愿寄给自己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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