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话:“我说过,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做。”
李宝瓶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可是那会儿你也说过啊,万一做不到的话,可以打声招呼。”
陈平安摇了摇头,柔声道:“齐先生已经不在了。我打招呼,他听不到。”
大约短短一炷香工夫而已,哪怕陈平安已经带着李宝瓶走远,兵家圣人阮邛依然坐在小竹椅上,有些没回过神来。
阮秀也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落落的那张竹椅,心乱如麻。
陈平安让阮邛帮忙买下五座山头,但是他很快就要离开小镇,如果回不来了,就把五座山头里的四座,落魄山、宝箓山、彩云峰、仙草山,分别送给刘羡阳、顾璨、宁姚、阮秀。他只留下那座孤零零的真珠山,留给自己三百年。
小镇上压岁和草头两间相邻的铺子,可以请阮邛雇人帮忙看管,如果经营不善,有天店门关闭也无所谓。不过他会留下那百来颗普通的蛇胆石,让阮邛在那边帮着卖,赚来的银子,用来维持店铺的运转。两间铺子虽然不用考虑赢利挣钱,但是陈平安希望铺子里每个伙计,都能被告知这里的店主,是泥瓶巷一户姓陈的人家,店是他们家开的。
再就是阮邛必须将四个学塾蒙童安全送去大骊京城。作为报酬,陈平安把半块斩龙台,以及买山买铺子之后剩余的全部金精铜钱,交给阮邛。阮邛没有拒绝。不过阮邛说只能保证把他和李宝瓶送到大骊南端边境,出境之后,生死富贵就只能听天由命了。陈平安点头答应。
暮色里,陈平安安置好五个孩子后,独自走向小镇。走过石拱桥,走入小镇,走入泥瓶巷,回到自家宅子。夜幕降临,陈平安神色平静,点燃一盏灯火。他对着灯火,守夜不睡,就像以往每年除夕的守岁一般。灯火摇曳,映照出他沉默坚忍的眼神。
石拱桥上,有人笑问道:“千年暗室,一灯即明。前辈,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