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个玉圭宗姜氏公子身边的元婴境扈从,他最终选择静观其变。

        桂夫人不得不去桂花岛,她实在没有想到大阵如此脆弱不堪。已经顾不上陈平安的那道符,一旦她的本身和魂魄始终相离,桂花岛大阵经不起下一次冲击,到时候就算画符成功,桂花岛已经被攻破,肆无忌惮的蛟龙之属如入无人之境,桂花岛只会是兵败如山倒的凄惨局面。

        桂夫人一掠而去,转头对老舟子无奈道:“照顾好陈平安!”

        老舟子苦笑着点头,挣扎着站起身。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四面八方的所有金袍老蛟,缓缓走向两条小舟。

        只有那个始终站在原地的金袍老蛟,从头到尾凝视着陈平安,以心声告知陈平安道:“小家伙,你再不画完这道符,赶紧扭转战局,你们所有人就都要死了,桂夫人要死,老舟子要死,你也要死,都要死啊。”

        “作甚务甚,雨师敕令”,总计八字的一张斩锁符,陈平安到最后只写了六个字,而且极其不讲规矩,这道符不出意外,就已经算是作废了。

        陈平安写完前面四个字已耗时很久,比起以前画符要漫长许多。在那个“雨”字上,陈平安不管如何运转气机,就连那一横都写不出,青色材质的符纸,好像根本就不愿意接纳这个字眼。两军对峙,陈平安孤军奋战,面对一座巍峨高城,能做什么?人力终有穷尽时,不因什么雄心壮志和坚韧毅力而改变。

        陈平安死撑半天,仍是无法落笔。当陈平安手臂第一次出现颤抖时,一大口心头血涌至喉咙口,被他强行咽下。迫于无奈,陈平安直接跳过了“雨”字、“师”字关隘,又是一道天堑,陈平安再次绕过,好在“敕令”二字可勉强为之,在那口纯粹真气的强弩之末,终于写完了。

        陈平安用完这一口气之后,已经筋疲力尽,持有小雪锥的那条手臂颓然垂下。本就是强提一口气,这次画符不成,无异于雪上加霜,陈平安这会儿体内气血翻涌,除了那口已经伤及本元的心头血,还有无数从内而外渗出的极其细微的血珠子,从神魂、气府、筋骨、皮肉中一点一点往外流淌、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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