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一个许茂不难,但是杀了许茂,这个烂摊子,就只能陈平安自己兜起来,此后北上,就会风波不断。

        陈平安之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动用两把飞剑,更没有取出那把半仙兵,是因为纯粹武夫击杀皇室宗亲,即便是击杀皇帝,都不属于坏了山上规矩,毕竟武夫,从来就不是什么山上人。而练气士是,练气士当中的剑修,自然更是。还有就是陈平安也想酣畅淋漓跟人打一架,这一点,还是在夜宿灵官庙时,那位阴物魏将军带给他的灵感。

        这石毫国境内,哪里就比书简湖的钩心斗角差了?

        陈平安沙哑着声音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至少离开百余里后,再找个隐蔽的栖身之地,能够躲避风雪就行了。”

        三骑继续赶路。

        陈平安不得不在棉袍之外,直接罩上那件法袍金醴,遮掩自身的惨淡光景。

        此时,许茂早已远去,但是这位准备投奔大骊铁骑的石毫国武将,骤然停马,沉声道:“曾先生?”

        那位中年“剑客”果真从远处风雪中走出,来到许茂身边,笑道:“许将军,你可以将祖上传下的那柄长槊,还我了。相信你许氏口耳相传的祖训当中,藏着一句你这么些年百思不得其解的言语。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借一匹马,你便可以继续留着这柄篆刻有‘风雪’二字的长槊,将来某天,即便不是我亲自来取,也自会有人找那个大骊巡狩使许茂,如何?”

        许茂点点头,眼神炙热,决然道:“可以!”

        “曾先生”牵了一匹马,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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