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帽之下的女子,早已热泪盈眶,只是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开口说话。

        陈平安掏出那块玉牌,那位老先生接过手,正反两面,皆仔细端详一番,毕恭毕敬递还给陈平安,轻声道:“不知供奉仙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马氏家主按捺下心中惊喜和敬畏,赶紧邀请远道而来的青峡岛一行三人,进入自家府邸。

        马氏家主原本还想要大开仪门,以示诚意,被那个年轻仙师婉言拒绝了。

        陈平安按照与这座马氏府邸当年那位光耀门楣的嫡女,早早商量好的那套措辞,与这位年近半百却保养得体的家主开门见山道:“马笃宜在书简湖,最早本是松风岛修士,投在一个名叫邵洞天的老修士门下,根本无望大道,后来马笃宜另有机缘,真正得以在修行一事上登堂入室,有幸与我同脉,如今算是我的师侄辈,所以我此次出门游历,就专程前来你们马氏府邸看看。”

        这番话,身为客人,其实说得很不客气,居高临下,很符合一位书简湖修士的语气,也符合石毫国顶尖谱牒仙师的山上风范。

        但是马氏家主也好,那位家族供奉也罢,反而觉得如此才对,不然还真要立马掂量掂量这位年轻人的供奉身份,是不是作假,眼见着马氏如今岌岌可危,便坑骗到了自家头上。要是如此那最多就好吃好喝,殷勤伺候一顿,就赶紧送神出门,免得节外生枝。毕竟如今马氏需要的,是实打实的雪中送炭,不是什么不痛不痒的锦上添花。

        虽然还是对年轻人所谓的青峡岛供奉身份,将信将疑,可到底是相信的成分更多些了,于是客气话就愈发客气,近乎谄媚。反正客气话一箩筐,不耗一枚银钱。

        马氏能够有今天的家底,可不只是靠祖祖辈辈、子子孙孙读那圣贤书读出来的。

        唯一的麻烦,就是马氏这几十年间,太风光,太过左右逢源,什么钱都想挣,结果挣出了天大麻烦。马氏倒是不怕花银子摆平麻烦,怕就怕花了大笔银子,买来的,不是什么破财消灾的保命符,而是一张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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