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笑问道:“那是我送你去学塾,还是让你的石柔姐姐送?”

        裴钱想了想,挤出笑脸道:“让石柔姐姐送吧,朱老厨子你在山上事多。”

        不承想石柔已经轻声开口道:“我就不去了,还是让他送你去学塾吧。”

        裴钱翻了个白眼,不讲义气的家伙,以后休想蹭我的瓜子吃了。

        石柔轻轻叹息。

        不是连这点路都懒得走,而是她有些忌惮。

        石柔确实打心底里就不太愿意去龙尾溪陈氏的学塾,就算当初战战兢兢走入了大隋山崖书院,对于这类书声琅琅的圣贤讲学之地,还是十分排斥。既是身为鬼物的敬畏,也是一种自卑。

        但其实在这件事上,恰恰是陈平安对石柔观感最好的一点。

        “穿着”一件仙人遗蜕,石柔难免自得,所以当年在书院,她一开始会觉得李宝瓶、李槐这些孩子,以及于禄、谢谢这些少年少女,不知轻重,看待那些孩子,石柔的视线是居高临下的。当然,事后在崔东山那边,石柔是吃足了苦头。但是不提眼界一事,只说石柔这份心境,以及对待书香之地的敬畏之心,弥足珍贵。

        岑鸳机也一样有连她自己都浑然不觉的可贵之处。登山之后,明知自己心目中的朱老神仙,只是陈平安这位年轻山主的老仆,撑死了就是高门府邸里的那种管事,但是岑鸳机从头到尾,对待朱敛的感恩之心,丝毫没有减少,反而会一直为老人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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