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滩的夜幕,缓缓归于寂静。
半山腰处的那座仙家府邸内。被披麻宗寄予厚望的少年庞兰溪坐在一张石桌旁,使劲看着对面那个年轻游侠,后者正在翻看一本从羊肠宫搜刮而来的泛黄兵书。
庞兰溪虽然岁月小,但是辈分高,是披麻宗一位老祖的唯一嫡传弟子,有几位金丹修士都得喊他一声小师叔,至于更多的中五境修士便只能喊他小师叔祖了。
这三天,府邸内就眼前这个年轻游侠一个客人,庞兰溪先前来过几次,出于好奇,该聊的聊过,该问的也问过了,对方明明很真诚以待,也未故意卖关子兜圈子,可事后庞兰溪一琢磨,好像啥也没讲到点子上啊。很难想象,眼前此人,就是当初在壁画城厚着脸皮跟自己砍价的那个穷酸买画人。当时还要跑出铺子去提醒此人行走江湖切忌显露黄白之物来着,原来他们都给这家伙蒙骗了。
在祖师堂管着戒律的宗门老祖不愿泄露天机,只讲等到宗主返回木衣山再说,不过临了还是感慨了一句:“这点境界就能够从高承手中逃出生天,本事真不小。”庞兰溪就越发好奇鬼蜮谷内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前此人又怎么会招惹到那位京观城城主。
陈平安放下早年由神策国武将撰写的兵书,想起一事,笑问道:“兰溪,壁画城八幅壁画都成了白描图,骑鹿、挂砚和行雨三位神女图脚下的铺子生意以后怎么办?”
庞兰溪也有些烦恼,无奈道:“还能如何,杏子她都快愁死了,说以后肯定没什么生意临门了,壁画城如今没了那三份福缘,客人数量一定骤减。我能怎么办,便只好安慰她啊,说了些我从师兄师侄那边听来的大道理。不承想杏子并不领情,与我生了闷气,不理睬我了。陈平安,杏子怎么这样啊,我明明是好心,她怎的还不高兴了?”
陈平安微笑道:“想不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庞兰溪点头道:“当然。”
陈平安笑容更浓:“兰溪啊,我听说你太爷爷手上还有几盒整套的廊填本神女图,而且是你太爷爷生平最得意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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