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真叹了口气,苦着脸,可怜巴巴道:“如果早点知道你与那位是有仇的,我打死都不会跑这趟鬼蜮谷,我干吗来了。”

        陈平安有些想笑,但觉得不太厚道,就赶紧喝了口酒,将笑意与酒一起喝进肚子。

        姜尚真晃了晃脑袋,想起一事:“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那个云霄宫的天生道种以斩三尸手段最后留下的那粒恶念芥子,虽然在你这儿是一路吃瘪,可是人家没耽误正事,小玄都观的老道人应该是帮他护道了一程,而且最后还拿到了老龙窟那对相当值钱的金色蠃鱼——在老鼋手上饲养近千年,之前又至少存活一千五百年,是一桩不算小的机缘。你可别觉得无所谓,能让我评价为‘相当值钱’的玩意儿,那是真值钱。看那小子的运道,可谓正值鼎盛时期,若是在大源王朝,你又遇上他,应付起来就会更加吃力了。”

        陈平安说道:“相较于京观城高承,这些都不算什么。”

        又问:“你是如何知晓杨凝性根脚的?你都多少年没来北俱芦洲了。”

        姜尚真哈哈笑道:“陈平安,你知道在这北俱芦洲,我有多少红颜知己吗?几乎每隔百年就会有那么一两个去玉圭宗找我,甚至还有一个专门跑到了云窟福地。最难消受美人恩,莫过于此,所以北俱芦洲的事情,我了如指掌。”

        陈平安斜瞥他一眼:“男子被很多女子喜欢当然是一种本事,可男子如果能够用心专一,那才是真正的本事。”

        姜尚真摆摆手:“道不同不相为谋,天底下能够让我姜尚真专一不移的事情,这辈子唯有花钱而已。”

        陈平安回头看看自己这趟鬼蜮谷之行,真是拼了小命在四处逛荡捡漏,比野修还野修,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挣钱了,结果你姜尚真跟我讲这个?

        他很快又想起一事,从咫尺物当中取出那件从杨凝性身上扒下来的百睛饕餮法袍。姜尚真所谓的小玄都观老道人护道一事,应该就是当时杨凝性在铁索桥崖畔退回心神之前那一下古怪的眼神偏移,当时陈平安就觉得不对劲,多半是杨凝性已经察觉到老道人的存在,不太能确定老道人的初衷是善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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