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越升越高,恨不得要晒化万物。

        陈大桥甩掉手中的烟头,又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根,打火机咔哒咔哒响了四五下才点燃。深深吸一口,劣质烟草的焦油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你个老混蛋,给我滚出去。"

        儿媳妇的骂声仿佛还在耳边炸响。

        陈大桥缩了缩脖子,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又蹭,好像这样就能蹭掉那份难堪。

        枣树投下的阴影里,他佝偻着背,时不时往堂屋方向瞟一眼——儿媳妇还在房间里,没出来。

        汗珠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淌,在皱纹里冲出几道泥沟。

        他一直在等儿媳妇出来,然后给她道个歉,心里也默默念叨了好一大段道歉求原谅的话,可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堂屋的门闩传来了响声,当看到儿媳妇的身影从房间走出来时,陈大桥却又怂了,扛起锄头,溜出了院子,一路小跑的往地里奔去。

        他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他怕脾气不好的儿媳妇会跟他吵架,现在正是大白天,屋前屋后随时都有走动的邻居,传了出去,没脸做人。

        整个下午,陈大桥在地里都是心不在焉,想着中午发生的事,好几次手上的锄头都差点挖到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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