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後,我才想到,表哥并不是个坏人。他只是在举行一个仪式,这个仪式叫基督的受难礼。基督是需要受难礼的,不然基督始终只是个凡人。真的堪破三春,就知道受难礼即便再怎麽难堪,也只不过是一个神的玩笑。真的处罚,也就是传说中的神罚,其实不会落到我们头上。为什麽呢?正是因为我们已经被施了受难礼,那麽又怎麽会还有神罚呢?神罚是留给恶魔的,可我们不是恶魔,我们只是孤孤单单的神的孩子。

        所以神的孩子是不是就只能停留於冷清的伊甸园。他不能落入凡尘,不落混迹於市井,更不能成为红尘中的游戏客。他只能待在伊甸园内,看花开,听花落,用眼睛和耳朵T会四季的交替。然後在一个落雪的冬夜,静静的和这个他又Ai又恨的人间说再见。再见的时候没有鲜花,没有眼泪,没有血和震颤,只有雪花落下的簌簌声,好像妈妈的呼唤,呼唤天涯的孤儿早点回家。

        表哥只b我大六岁,但他入世很早,其实b我有历练得多。我一直觉得表哥是一个神奇的人,他既可以大雅,又可以大俗,他是一个可上可下,可yAn春白雪,也可下里巴人的聪明儿。既然我和表哥的故事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谱好了乐章,那麽这一场世间的奇缘也是免不了,跑不掉的。既然如此,不如依照上天的安排,和表哥步入婚姻的殿堂,做他的妻,做他的妾,做他的垫脚石和登高梯。

        或者上天有知,会赐予我和表哥一间宽敞的新居,那麽我们就可以在落雪的冬季,有一处避寒的茅舍。我不通世务,表哥却是人情通达的,那麽,可以拜托表哥为我物sE这麽一处新居,以容我一息尚存,而表哥也就此弥补了多年前的莽撞。表哥的生命和我的生命相互重叠的那一块,叫做红尘滚滚中的上苍垂怜,垂怜我的孤单,垂怜表哥的空虚。最终我和表哥一同成为豪客,成为大家,成为人间的灵秀。

        我读大学的时候,邂逅了苏哥。苏哥是一个个子中等,长相端正的人。我是在同志聊天室认识苏哥的,那天我正在聊天室里面瞎转悠,忽然有一个人给我打招呼,他就是苏哥。苏哥和其他网友不一样,他说话并不说空话废话。和苏哥网络聊天就好像是和一个友人坐在咖啡馆里面面对面聊天一样,那麽的真实,那麽的自然,毫不矫r0u造作。我喜欢和苏哥聊天,所以很快我就决定和苏哥面基了。

        第一次见面,我和苏哥就走进了婚房。婚房并不豪华,但足够温馨,就好像上天也为我们高兴,所以特意赐下宽大的床,厚重的帘子,柔软的地毯,还有明亮的床头灯。我不知道苏哥为什麽喜欢我,但他说我很帅。我知道自己很帅,但当面被他称赞却也让我高兴不已。苏哥很温柔,他没有一般男人的粗糙和放纵,他是JiNg致的,他是柔和的,他是gg净净的,他是柔情蜜意的,他是小心翼翼的。

        很快我就和苏哥陷入了Ai河,我们游荡在四川大学,游荡在春熙路,游荡在九眼桥,当然也游荡在一间又一间的「婚房」。苏哥说:「凯凯,我们去租一套房子吧!」我说好啊,我是喜欢和苏哥住的。和苏哥在一起我的内心很安定,就好像自己有了座靠山一样。苏哥宽阔的肩膀成了除梁可以外我最可依靠的厚枕。苏哥说:「凯凯,我们每次这样都不戴套子,你可以吗?」

        「为什麽不可以?」我反问。苏哥说:「你不怕得病吗?」我说:「我不怕,你和其他人不一样!」苏哥听我这麽说,把头微微的低了下去,然後又擡了起来。我常常回忆苏哥的这一次低头,他到底是想告诉我他和其他人一样呢,还是和其他人不一样呢?我想不到,我琢磨不透。我只知道苏哥是一个特别随和的人,我和他可以什麽话都说,也可以什麽话都不说。说话还是不说话不影响我们彼此的心靠得很近,近得好像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我告诉苏哥我去植物园上班了,苏哥很高兴,他说有工作就好,有工作就好。我很想和苏哥见一面,但他似乎工作很忙。我邀请他到我家里来,但他也只来过两次。不管怎麽说,梁可没有来过我家里,流星没有来过我家里,但苏哥来过。苏哥说:「今天参观凯凯的闺房了!」可其实不是闺房,只是一间乱糟糟的狗窝。但苏哥不嫌弃,苏哥是喜欢的,他喜欢睡在我的小床上,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我把苏哥的生日郑重的记录在自己的手机上,还设置了提醒功能。我想到苏哥过生日的时候,一定要送他一份Ai情的礼物。但想不到的是,还没等到苏哥过生日,我就和他失去了联系。苏哥就好像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刹那间就了无踪迹。我从韩国回来後还联系过苏哥,但他似乎对我已经不再抱有热情。我感觉到了冷淡,自尊心让我把苏哥的电话号码从通信薄里面彻底删掉了。从此之後,我没有再见过苏哥,甚至於我不知道他的本名是不是他告诉我的那个名字。我怀疑苏哥和我之间的情愫,只是生命中的一段cHa曲。cHa曲一结束,就忘记了旋律,再也找不到乐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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