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别害怕的是社区完全掌握了我家的情况:我的电话,我妈妈的电话,我们家谁上班,谁退休,谁去世,他们全知道。这种监控力度,有没有点解放前保长的味道。只不过现在不叫保长了,叫社区工作人员。

        私底下,我谈点自己的个人意见。我觉得社区就是一个居民自治的服务机构,本不是一级政府,根本无需也不应该有官老爷的做派。换句话说,我们成立社区,是要你来服务我们的,不是让你来管我们的。我们有政府,有派出所,有单位领导,晚上七点钟有新闻联播,怎麽又给我们找了个「妈」呢?

        社区本就是一个被动的服务机构,它不应该主动前置,它就应该待在後台,做服务工作。我们需要迁户口了,子nV升学了,办居住证明了,缴卫生费了,申领低保了,我们自己主动的去联系社区,让它来帮助我们,这是正途。如果倒过来,社区一天到晚的把我们「把持」着:怎麽还不缴水电气费?怎麽乱扔垃圾?怎麽不注S疫苗?是不是在网上胡言乱语了?家里几口人,忙不忙得过来?给你开的JiNg神病药,你按时吃了吗?

        如果是这样,这种社区是让我害怕的。我觉得这种社区不是一个服务机构,说它是保长都美化了它,其实根本就是盖世太保。古代的时候,十户为甲,设甲长;十甲为保,设保长,管理严密,层层设防。有的朝代甚至有连坐制度,一人犯事,全甲全保受罚,很恐怖。

        历史毕竟过去了1000多年,我们应该进步了。抛弃那种父母官思维,把社区归还给居民自己,让它成为它本来应该有的样子。就好像,社区不会再把我们家每一个人的底细都m0得清清楚楚,处处留意,时时g涉。其实它根本就没有这个权力,这是我们公民的yingsi,社区只不过是一个服务员。

        一个真正现代,文明的社区是这样的:它就像一个咖啡店一样,你想喝咖啡了,拐进去,点一杯卡布奇洛或者是拿铁,都随你。高高兴兴的把咖啡喝完,拍拍PGU走人,两不相欠,两不相碍。除非你把钱包落在咖啡店里了,否则咖啡店根本不会给你打电话。那麽,还有谁会问你打疫苗没有吗?问你是不是又在网上放Pa0没有吗?根本不会!因为咖啡店就没有你的电话号码。我想这才是一个自由民主文明的社区制度。

        我在韩国的时候,去过一次韩国的社区。韩国扔大件垃圾,要到社区去买一种垃圾票,把垃圾票贴到大件垃圾上,就会有专人去收走。我搬家的时候,要把我捡来的一个巨大的衣柜扔掉,所以,我到社区去买垃圾票。接待我的是一个年轻帅哥,他态度非常的好,低着头,正像咖啡店里某个刚从乡下进城的打工仔。

        我和帅哥没有过多的交流,他问清楚情况,就给我开了垃圾票,然後,几乎是把我送出的社区。天啦,这是社区吗?这简直像个私人小卖部,而帅哥就只是个老板请的营业员,仅此而已。到现在,我都回忆得起帅哥低着头笑的样子,我觉得这完全反过来了:在中国,应该是我低着头一脸献媚的笑的。

        虽然我自己没有去国内社区办过什麽事,但我看见过别人去社区办事的艰难。有一次,我看见一个小夥子去社区开生育证明。小夥子小猫一样的呢喃着对社区的一个nV工作人员说:「姐!我开个生育证明。」社区大姐正眼都没有看小夥子,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仿佛小夥子是个突如其来的妖怪。大姐脸上的冰霜,刮一层下来可以开个冰冻冷饮店了。

        我常常把韩国那个低着头笑的帅哥和这位社区大姐做b较,一个像杯三九寒天的热咖啡,抿一口,那个暖和啊。另一个像Y雨天的冰块,隔着三米远,都能感觉到寒气。什麽时候,我们的社区也能有这麽两三个低头含笑的小夥子,我想真正的文明就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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