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北京东四十条的小胡同里,那个时候,已经是深夜。我隐於黑暗中,感觉自己像个幽灵。我拐一道弯,突然听到一阵声响。是一个nV人的哭声,不知道从什麽地方传来的,在夜晚听得很分明。说是哭,倒不如说是带着哭腔的SHeNY1N,或者说是带着哭腔的歌唱。这是一个冤魂咧!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述说自己的冤屈和不幸。
我继续向前走,我想我会不会和这个「nV鬼」迎面相遇,相互打个照面。我看一眼她黑洞洞的眼眶,她从我的身旁轻轻绕过。在这个北京城,在这个巨大城市的幽深的黑夜里,还有多少这样哭泣的灵魂,还有多少流着混合血Ye的眼泪的孤单的nV人。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我装作什麽都没听见,低下头,闷头向前走。千万不要让我看见她,千万不要!因为我不知道应该怎麽面对她,或者是帮助她。我根本解释不了这一切,我也根本帮不了她,我只是一只徒劳的同样濒临灭绝的渡渡鸟。一只渡渡鸟而已,何必装作自己很伟大?
我被魔鬼判了Si刑,但在Si刑执行之前,魔鬼还要对我用苦刑,魔鬼不会这麽便宜的放我离去。魔鬼的厉害之处在於它「代表」了底层劳动人民,而底层的劳动人民是很多的,远远b中产阶级和上层建筑多。更何况,现在的中产阶级和上层建筑,大部分也是底层劳动人民上去的,也属於魔鬼管辖的范畴。这麽说的话,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我开始对宗教感兴趣,因为我猜想在遥远的西方,有一位nV神。nV神能够打败魔鬼,故事书和电影里都是这麽说的。如果nV神打败了魔鬼,是不是我也就获得了新生。nV神救了我,或者说附带着救了我,这该是多麽好的事情。但nV神在哪里,nV神的神光在哪里?我找不到,我目之所及全是魔鬼统率下的「劳动人民」,这些魑魅魍魉已经把我团团围住。包围圈越缩越小,我接近窒息,我想到了Si。
Si对普通人很可怕,但我对,对我这样一种被魔鬼的「劳动人民」牢牢钳制住的受刑的人来说,是一种解脱,一种R0UT和灵魂的双重解脱。你们问我:「你还想活吗?」我没有犹豫的回答:「如果事情没有发生一个巨大的转折,如果我还是这麽受折磨受刑罚受报复受侮辱,我真的愿意去Si。」
除非一个英雄出现,他给我带来幸福。他的出现,把我从「劳动人民」的魔爪里解救出来。我重新过上一种正常的生活,一种你们过厌烦了的平淡如水的生活。那麽,英雄就拯救了我,我就可以继续活下去。过得舒心谁愿意Si呢?谁不是修了成千上万年才化为的人形,谁又愿意那麽轻率的回到亡灵国。
活到现在,我才知道小时候的我有多天真。我看着那个瘦瘦的小夥子对我笑一下,我就以为所有的劳动人民都会对我笑。但我错了,当「劳动人民」要吃掉我,连一个提前招呼都不会打。一个人一旦陷入底层的幽暗,谁也把他拉不起来,国家主席都拉不起来。除非出现历史的重大转折,除非国与国,民族与民族之间直接冲突和对话,否则,就像那个人骑摩托的光头男人说的那样:「撞不Si你!」
怎麽样才能Si去,这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Si亡表面上是一个人可以自由选择的事情,实际上当某个人一旦处於某种特殊的境地,想Si并不容易。正像电视里常演的那样,正义的主角对大反派说:「想Si?没那麽容易!」所以,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Si亡也可以是一份礼物,甚至是一份很贵重的礼物。送你去Si,未必是坏事;不准你Si,往往才真正可怕。
我不想谴责「劳动人民」,我只是不够了解他们,我只是不够了解这个世界。当我真正活得通达了,智慧了,也许我会有另一番感受。我只能寄希望於一个重大转机的出现,这个重大转机解放了我,也解放了所有受折磨受辖制的人。当我再次走在深夜的东四十条的时候,也许我不会再听到哭声,换之以微微的一声叹息:一口气松了下来,剩下的只是对人生的感叹和唏嘘。生活本身美好,何必在深夜怨恨。
我已走入Si地,救我的人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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