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沫一听「裴总监」三个字，脸色变了变。她当然知道裴初霁——老街文创改造项目的金主爸爸，据说是个冷面女魔头，上回有个摊商偷工减料被她当场解约，连保证金都没退。韩小沫的假神坛能混进老街，全靠钻了文创办审核的空子，要是被裴初霁盯上——
「你少拿裴总吓唬我！」韩小沫梗着脖子站起来，帆布鞋在豆浆店地板上跺得啪啪响，「我告诉你陆思晴，你别得意！你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韩小沫——法号琉璃仙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条街上混不下去！」
她说着，从那个黑色环保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陆思晴定睛一看，差点笑出声。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纸紮人。纸糊的，画着歪歪扭扭的五官，穿一件剪纸西装，胸前还用圆珠笔写了「阿夏」两个字。韩小沫把纸人往桌上一立，双手合十，闭眼念念有词：「阿夏阿夏，帮我教训这个不守妇道的假道姑——」
「等等，」陆思晴伸手打断她，「你这个阿夏，是男的？」
「当然是男的！我韩小沫行的正坐的直，异性恋，纯的！」
陆思晴看着那个纸紮男人，再看看韩小沫，表情逐渐从「看热闹」变成「看傻子」。她回头朝庙埕喊了一声：「陈伯！您来看！」
陈伯端着豆浆杯小跑过来，一看桌上那个纸紮人，嘴里的豆浆直接喷了出来。
「韩小姐，」陆思晴拉过一把塑胶椅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你拿一个纸紮男人，来对付一个——」她指了指自己，「女人？」
「怎样！不行吗！」
「行，太行了，」陆思晴鼓掌，「我就是觉得吧，你这个阿夏，」她戳了戳纸人的头，「脖子上那个圆珠笔的头，画得跟我上个月在庙口没收的那个违规摊贩的招牌一模一样。韩小沫，你连画人头都抄袭？」
韩小沫涨红了脸：「那是巧合！巧合！」
「还有，」陆思晴凑近闻了闻纸人，「你这个阿夏，用的是回收纸箱糊的？上面还有宅配通．易碎品的印子——」她啧啧摇头，「韩仙姑，你做法事的纸紮人，材料是从资源回收桶里捡的？你这法坛的供品预算是不是都被你拿去喝豆浆了？四碗，我看你喝了四碗。」
「我、我那是——」
「水肿，」陆思晴站起来，拍了拍韩小沫的肩膀，语重心长，「喝太多豆浆会水肿。你这个纸人阿夏要是被雨淋了，当场糊成一坨纸浆，你到时候抱着一摊湿掉的纸壳子哭，我可不会帮你叫垃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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