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松的脸一下子垮了。他盯着自己那只皿看了好几秒，忽然转身冲出博物室，片刻後，走廊上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响声。南部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是他病後第一次笑出声来。松平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把那些圆点一颗一颗地描下来。
「殿下，」堤经长轻声说，「若是让学校里所有的人，都看到这个……」
「那就好了。」皇太子说。
他看着那些细小的圆点，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一个起点。一个很小、很安静、不会有人注意的起点。
二、青色的圈
二月六日的早晨，天阴，博物室里很冷。
他是第一个到的。炭盆还没生火，窗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把外面的光滤成一种灰白色。他搓了搓手，走到木箱前，掀开盖子。
大部分的玻璃皿都还保持着原样，皿底的小圆点又长大了些，颜色从乳白变成淡黄。他一只一只地看过去，忽然停住了。
那是编号十四的皿子。是昨天久松最後一个按完手指的那一只，他按完以後，匆匆忙忙地没有把盖子完全盖紧，皿子在窗台上多放了半个晚上。窗台上，有一只竹篮，里面是静冈寄来的蜜柑，已经有几颗在底部发了霉。
皿子的边缘，长出了一团东西。
那是一小片绒毛般的、青绿色的霉菌，边缘是一圈雪白的细毛，像是一枚小小的、毛茸茸的徽章，静静地伏在寒天表面。而在它的周围，有一圈清澈的、近乎透明的空白。那些乳白与淡黄的小圆点，在离它两三毫米的地方，全都停住了，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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