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电视台第十二会议室外的走廊上,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带着几分寒意。厚重的隔音木门将内部高层的争吵声与怒气隔绝在外,但空气中残留的紧绷感却依然令人窒息。
江苡晴靠在米白色的墙壁上,双手紧紧抱着手臂,肩膀微微有些发抖。她刚刚为了扞卫节目初衷而与电视台高层正面交锋,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经营多年的制作人职涯。此刻危机暂时退去,理智回归後,排山倒海的现实压力与对未来的担忧才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予桐……我们是不是把路走绝了?」江苡晴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站在身旁的夏予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愧疚,「连煌餐饮是电视台年度最大的广告金主。总监刚刚放话了,如果我们拿不出替代方案,不但《夜市拾光》会立刻腰斩,我和你甚至可能会面临电视台的违约诉讼……我连累你了。」
夏予桐转过头,神色没有一丝慌乱。她抬起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替江苡晴将几缕被冷汗沾湿的碎发拨到耳後。
「苡晴,看着我。」夏予桐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魔力,「我从不认为坚持真理是连累。如果连我们这部纪录片都向资本低头,去帮那些工业化快餐美化对传统夜市的吞噬,那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愿意替这些默默守护几代人手艺的老摊商发声了。」
江苡晴看着夏予桐那双清亮、坚定而深邃的眼睛,心中的恐慌渐渐被一股滚烫的力量所取代。她吸了吸鼻子,反手紧紧握住夏予桐的手掌,冰凉的指尖在接触到对方掌心温热的瞬间找回了勇气。
「对,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妥协!」江苡晴眼神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制作人特有的战斗意志,「资本不是要流量吗?不是要看到传统与创新的结合吗?我们偏不走收购老店的老路,我们要用另一种方式,让高层和赞助商闭嘴!」
当天深夜,两人的公寓客厅化身为一间灯火通明的战情室。
桌面上堆满了南机场夜市与临江街夜市的地形图、摊商访谈纪录、各国夜市文创转型的成功案例,以及厚厚一叠财务与传播学分析报告。
「既然连煌餐饮想要连锁升级的叙事,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更高级、更有商业价值的版本——在地职人的美学运动。」夏予桐手持定型钢笔,在白板上飞速写下核心架构,「我们不搞资本并购那一套。我们邀请年轻一代的返乡青年与传统老摊商合作,在保留原汁原味工艺的基础上,透过当代设计美学与精准的食材履历,让老字号焕发新生。」
江苡晴双眼发亮,兴奋地一拍桌子:「这简直太棒了!这样既能满足商业赞助商对创新与升级的想像,又彻底守住了夜市摊商的自主性与灵魂!夏大博士,你简直是我的天才智囊!」
两人挑灯夜战,将原本被高层否定、濒临夭折的企划案逐字逐句重新推翻重写。空气中流淌着咖啡因的苦香与彼此眼神交会时迸发出的火花。在理想与爱情的双重加持下,这份名为《深夜食堂祭:风土与未来的对话》的全新企划案,在破晓时分完美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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