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也没有。

        可是没有提起,不代表那件事不存在。它像相机里尚未删除的档案,安静地留在某个地方,等着人下一次翻到。凛和七海离开後,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人。夕yAn照进来,空桌椅被染成金sE。澄背起书包,也走出教室。他没有急着下楼,而是经过连通走廊,从二楼窗边望向社团大楼。社团大楼外已经聚集了许多学生。各个社团的招募声此起彼落,有人拿着传单,有人穿着社服,有人用夸张的标语x1引新生。

        澄从远处看见凛和七海穿过人群,往社团大楼入口走去。七海似乎被什麽摊位x1引,停下来说话;凛则抬头望向三楼的窗户。三楼最里面的某扇窗户半开着。窗边挂着一串小小的星星装饰,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那应该就是天文摄影社。澄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会过去。不是因为真的不想,而是因为还没准备好。他仍然需要一点距离,去整理这两天发生的事。流星雨、告白、重逢、同班、摄影、星空,还有那张照片里没有笑的凛。所有东西来得太快,像一阵不停吹进窗里的风,把桌面上的纸全都翻乱了。而凛已经走进那阵风里。澄低头看向手中的课本。绫濑老师说,要写观察笔记。他想,今天可以写的东西太多了。

        开学第二天的教室。斜前方的座位。凛的相机。中庭尚未满开的樱花。橘老师说星空是最巨大的旧照片。还有凛看着那张照片时,轻声说出口的那句话。可是我刚才明明在笑。澄走下楼,离开校舍。回家的坡道被夕yAn拉得很长。放学的人群从他身旁经过,笑声、脚步声、自行车铃声混在一起。远方海面泛着光,像有人把白天剩下的明亮全部倒进那里。澄走到半坡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星陵高等学园。校舍站在春天的光里,窗户一格一格亮着。

        三楼最里面的那扇窗,也亮着。澄拿不准凛此刻是不是已经走进天文摄影社,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拿起相机,拍下那间堆满望远镜、三脚架与旧照片的社办。

        他更不知道,未来某一天,自己是否也会站在那间社办里,和她一起看向同一片夜空。他只知道,今天的自己没有去。可是他大概迟早会去。这个念头让他有些无奈,也有些轻微的期待。

        晚上,澄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他先写下日期,接着停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空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只有一两颗星星出现在远处。房间里很安静,书桌灯照亮纸面。澄握着笔,想起绫濑老师说,不需要写得华丽,只要把看见的、听见的、感觉到的事情记下来。

        於是他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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