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前一年，她申请到国外的学校，消息确定以後，朋友们替她订了一间餐厅办欢送会，时间我一直记得，不是因为那天发生过什麽，恰恰相反，那天什麽都没有发生在我身上，下午五点多，我还在打工，我看了一眼时间，心里算着下班後过去刚刚好，甚至传了讯息告诉她晚上见。
离下班剩不到半小时，老板临时叫住我，有人请假，晚上缺人，我被留下。最开始我没有太在意，晚一点到而已，六点变七点，七点又过去。手机偶尔亮起来，群组里有人传照片，有人拍她拆礼物，有人抱怨餐厅的冷气太强，我站在工作台後面，趁空档看几眼，那时候甚至还笑得出来。
照片里她被大家挤在中间，手上拿着蛋糕，表情丑得很好笑，我还回了一个爆笑的贴图。
八点多，她问我还来不来，我看着店里尚未散去的客人，回她可能赶不上了。那天最後一则讯息，我已经记不清是谁传的，只记得欢送会结束时，我还在收拾店面，等我下班，街上已经很安静。
我骑车回租屋处，洗澡，吹头发，躺回床上，我传讯息跟她道歉，她讯息回得很快，说改天我们俩再去庆祝就好。我心想她只是出国读书，寒假会回来，暑假也可能回来，就算没有，毕业总会回来，所以我爽快地答应。
世界这麽大，我们又这麽年轻，未来还长得看不见尽头。
最初几年，我们还会传讯息，她拍下雪的照片给我，我传半夜还在排队的宵夜摊给她。时差让回覆慢下来，两个人的生活也开始出现越来越多彼此不认识的人，再後来，她换了联络方式，原本使用的帐号停在某一年，我搜寻过名字，也用她各种昵称查过，也寄过一封不知道有没有送达的信，却都杳无音讯。
我们沿着各自的人生轨道往前走，走着走着，回头时已经看不见彼此。
而那场我没有参加的欢送会，开始在心里变得越来越重，我偶尔会想，如果我去了，我会站在哪里，这种念头最开始一年出现几次，後来隔很久才出现一次，有时候甚至整年都不会想起。
但只要想起来，我还是会回到同一个死胡同，如果那天老板没有叫住我呢？如果我直接说不行呢？如果我晚一点也去了呢？
知道答案也没有任何意义了，那场聚会早已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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