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机房曾经是旧时代台北电信的机房,窗外是一条巨大的地下排水g渠,黑sE的W水在脚下翻滚,时不时漂过几只基因改造过的大型水鼠。那些水鼠双眼散发着病态的红光,背上长着肿瘤一般的r0U瘤,正用利齿咬碎漂浮在水面上的塑胶垃圾与不知名的动物内脏。言溯身上那件黑sE风衣已经破烂不堪,下摆悬挂着乾涸的血块,褶皱的衬衫染满了灰尘、硝烟与零号自爆时溅在他身上的冷却Ye。冷却Ye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氨水味与金属味,混杂着他自身的血腥气,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冰冷刺骨的气场。
他仅存的左眼,透过通风井的铁栅栏,倒映着远方浮空区投S下来的巨大全像广告。那是一个高达百米、身穿纯白连身裙的虚拟偶像,正用甜美得令人发呕的声线,向全城半睡半醒的市民宣传着最新的产品:
~您还在为昨天的失意而苦恼吗?黑塔神经科技全新推出「幸福记忆修复软T7.0」。只需一次轻微的神经微波对齐,即可抹去失业、丧亲与贫困带来的JiNg神创伤……拥抱黑塔,拥抱永远的甜美梦境……~
虚拟偶像的光影在雨幕中扭曲,她那双由数百万个微型发光二极管组成的完美眼睛,无情地俯瞰着下方如蝼蚁般在泥泞中挣扎的人群。甜美的声线在夜空里回荡,与地下G0u渠里老鼠啃咬屍T发出的吱吱声形成了最刺骨的讽刺。
「贯通全城的全像广告广播系统,能维持多久的连线?」
言溯低沉地开口。他的声音乾枯、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剧烈摩擦。他的右手紧紧握在黑sE风衣的口袋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在那里,紧握着零号留下的那枚熔融变形的金属徽章。徽章的锐利边缘已经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渗出来,贴着他的手掌纹路慢慢滴落,但他彷佛感觉不到疼痛。鲜血顺着风衣的缝隙渗出,一滴一滴砸在脚下锈蚀的金属地板上。
「最多三分钟。」
陆千帆咬牙,眼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他双手在键盘上方游移,将所有的防御防火墙与绕道模组全部推到了极限:
「黑塔的中央主机悖论系统具备顶级的JiNg神防御演算法。三分钟後,黑塔的中央防火墙就会切断主频段,甚至会循着信号发S源,JiNg准引爆我们这间机房的神经过载炸弹。这间机房的後墙里,埋着旧时代留下的三颗高爆微波弹头,只要黑塔定位成功,我们连三秒钟逃跑的时间都没有。但这三分钟……言先生,这三分钟的频宽过载,足够让整座城市的狂梦……彻底破灭了。」
陆千帆说完,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骨头一样瘫软在座椅上,但他那双悬在红sE执行键上的手,却稳得像是一尊雕像。他的肩膀剧烈cH0U动着,那是压抑到了极点的悲愤与狂喜交织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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