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买个早点,打车回家洗澡眯一会儿,上午还得回来开会。

        在早点摊买了一根油条,两个茶叶蛋,加一杯烫手的豆浆后,网约车来到了约定位置的对面,我让司机不要掉头,我过马路。

        拎着早餐来到人行道,通宵后的脑子是模糊的。红灯,我没停,或者说我没觉得在这样凄惨的通宵后的早上还会发生什么更凄惨的事。

        然后一辆右转的货车把我卷了进去。

        没觉得痛。或者说是疼痛来得太猛,神经来不及反应,脊柱就被碾断了。

        但有一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某种东西从身体里被扯出来,就像有人拽着我的脑袋,从头顶整个把内部的胃和肠子全都扯出来一样,有种无处可吐的恶心感,也像是从头皮把整个人像脱袜子一样翻了个面。

        然后我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它在字面意义上,断了。

        那个东西躺在地上,睁着眼,还在抽动,口鼻下面都是血,随着抽动的节奏继续涌出来。腰腹被轮子碾过,在衬衣下糊成一团没有形状的血肉。屁股翻在正面,两腿分开,以相当诡异的角度。

        段凌啊段凌,你现在是一个断掉的零了。

        早餐在这一地狼藉中增添了更多狼藉。豆浆流了一地,混上血变成粉红色,冒着热气。油条从袋子里探出酥脆的头来,躺在斑马线上。

        两个茶叶蛋欢快地奔走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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