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串佛珠,又系回腕间。佛珠贴着她的腕骨,凉凉的。
绿翘来报,说轿子备好了。她站起身,最後看了铜镜一眼。镜中人也在看她。
她想,走吧。崔嗣之的网,还等着她收呢。裴慎之回来,崔嗣之就要动手了。她得打起精神,做那个裴夫人,做那个崔嗣之以为还被他攥在手心里的裴夫人。然後,等着他那致命的一击,落空。
她走出房门。晨光里,院中的梧桐,落了满地。
轿子摇摇晃晃地出了巷子。她倚在轿壁上,闭着眼,把明日要见的人、要说的话,一件一件捋顺。崔嗣之的信,裴慎之的接风宴,崔明玉的佛珠。她想,这一场大戏,她总得把裴夫人演到最後,演到崔嗣之自己把那根绳子,套回他自己的脖子上。
她捏着腕上的佛珠,又记起崔明玉那句「我保你」。她想,这城里那麽多人,到头来,肯对她说这三个字的,只有那个念佛的女人,和那个翻墙的男人。
她想,昨夜的事,从今往後,就当是一场梦吧。梦里有个叫薛奉节的人,翻过她的墙,闯进过她的夜,在她身体里,留下过他的印记。梦醒了,她还是裴夫人。
可她低头,看着腕上的佛珠,忽然想,她这一辈子,大概再也不会做第二场这样的梦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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