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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笔搁下,把那卷纸折起来,想收进匣子里。可她的手,在匣子边上,停住了。

        她想撕了它。

        她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那卷纸的边缘。只要用力,只要一撕,那几行字就会裂成两半,什麽都不剩。崔嗣之不知道她写了什麽,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写。她可以说,她病了,她没去,她什麽都没瞧见。

        可她的手,却撕不下去。

        她想起崔嗣之信笺上的那四个字:前事自显。她想起那叠证据,想起那叠摊在案上的、写着她名字的纸,想起那一夜,她被按在案上,脸颊贴着那叠冰冷的证词。她想起那一夜她对自己说的话:忍过去,这是为了保全夫家,为了裴家的门楣,为了薛奉节。

        她不能撕。她要是撕了,那叠证据就会摆上肃政台的案头。裴慎之的体面,裴家的门楣,就全毁在她手里了。

        她把手缩回来,把那卷纸,放回了匣子里。

        匣子盖上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像一颗石子,沉进她心底最深的那口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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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杜含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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