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认识路。

        她只知道京城在北边。胖婶说的。往北走,一直走,走到看见城墙,就到了。

        阿若把包袱挎在肩上,迈开了步子。

        她的身体很沉。七个月的肚子坠在前面,每走一步都觉得腰在往下塌。她的脚还是赤着的,踩在官道上的碎石子上,硌得脚心生疼。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脚底就磨出了血泡。

        她没有停。

        她也不会停。

        她这辈子就是在不停地走。从勾栏逃出来,走了三天三夜。从清水村逃出来,不知道要走多久。

        她只知道要往北走。

        风从南边吹过来,把她的头巾吹得猎猎作响。她伸手按住头巾,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

        肚子里的小东西又开始动了,不知道是拳还是脚,一下一下地顶她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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