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笑意很短,很快又安静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起邢征。
「舅舅後来替我拿了冰袋。」
「嗯。」
「校警来以前,我其实一直觉得自己还好。」她停了停,「他叫我抬头,我就哭了。」
祁明琰的手在她背後停了一瞬。
他知道邢征并不是在夏礼长大以後才以老师的身分进入她的生活。
夏礼的母亲沈昭宁和邢征这个表弟自小关系便亲近,在夏礼还没有能留下清楚记忆的年纪,邢征已经在她身边。她三岁开始学琴,真正负责手指、触键与演奏技巧的老师另有其人;邢征没有取代那些老师。直到她八岁,他才开始有意识地带她听、带她看,把她从一架琴前往更大的音乐世界里领——不同演奏者为什麽会把同一句话说得不一样,一首作品离开键盘以後还能如何存在,乐团的声音怎麽呼吸,总谱里一条不起眼的线又能怎样改变整体的颜色。
与其说他教夏礼怎麽弹,不如说他很早便开始教她怎麽听、怎麽看,又怎麽对音乐产生自己的判断。
八岁只是那份引导开始有了明确的形状。在那以前,他早已是她记忆里理所当然存在的长辈;甚至在她还不会记得这些事情以前,他就已经陪过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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