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种越害怕越沉默、越在乎越不会跟的人。钱也没花出去。他甚至没来得及变成一个"大方的好客户"——只是变成了一个凌晨两点、站在湿漉漉玄关里、手里拎着凉掉外卖的、奇怪的、可笑的变态。
外卖袋上的水珠滴在地砖上,一滴,又一滴。
电梯井里传来钢缆运转的闷响,轿厢在下沉。韩瑞东骑着电动车拐出小区,拐到两条街外的一个公交站台,停在雨棚下面。
雨棚是透明塑料的,被雨打得噼里啪啦响。他把车撑好,坐上去,点了一根烟。第一口没怎么吸进去,只是为了让嘴里有东西。烟雾被雨棚下面的潮气一裹,散得很慢。
脑子里乱。
恶心是真的恶心。那种被当成货架上东西的感觉,从胃里往上翻。他跑了两年外卖,什么人都见过,喝醉了开门骂人的、让他帮忙带烟不给钱的、备注写"放门口不要按门铃我家狗会叫"结果狗冲出来咬他裤腿的。但这种——这种盯着他的鞋、说要买他穿过的袜子的——他是第一次碰见。
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家长群的消息,班主任发的通知:下个月课后托管费四百八,请各位家长月底前转账至班级账户。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
四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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