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睿言。小的时候,父母希望我有文化一点,给我取名叫余墨……”
“啊哈,你是挺沉默的”,她揶揄我说道。
“所以後面改叫睿言了,希望我可以话多一点”。
“我也希望你可以话多一点”,她叹了口气,俏皮地摇了摇头。
我们简单洗漱,收拾妥当,一同走出这栋一户建。雨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的,映着清晨灰白的天光。风里还带着雨後的凉意,可早高峰的人流已经涌了上来。到了地铁站,闸机口早已排起长队。正是通勤的高峰,足立往南方向的线路挤得水泄不通。车门一打开,人潮便蜂拥着往里灌,我被身後的人推着往前,几乎是跌进车厢里的。下一秒,河合加奈也被挤了过来,重重撞在我身上。
在【茅场町】换乘後,车厢也同样灾难,狭小的空间里,人贴人,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她的肩膀紧紧贴着我的肩膀,手臂抵着我的手臂,呼吸就落在我耳边。车厢晃动的时候,人群跟着一起摇晃,我们的身体时不时撞在一起,又被人流挤得更紧。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味道,能感觉到她胳膊的温度,能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我浑身僵硬,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抓着头顶的扶手,指节绷得发白。心里又慌又乱,有窘迫,有不自在,可更多的,是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密密麻麻的心动。她倒是很习惯这样的拥挤,微微侧过脸,在我耳旁低声耳语:“忍一下,几站就到。”气息扫过我的耳廓,温热的,痒痒的。我点点头,不敢转头,也不敢说话,眼睛直直盯着车门上方的线路图,一个站名一个站名地数。
车厢里满是西装、公事包、疲惫的脸,没人在意我们。两个女生挤在一起,再普通不过。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跳有多快,我有多怕她听见,又有多怕她听不见。电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我几乎是逃一样地随着人流往外挤。她跟在我身後,也出了闸机。
站在车站出口,刚才车厢里暧昧紧绷的氛围还迟迟不散,清晨的风一吹,我才稍稍回过神。
“我先回寮一趟。”我低着头,声音很小,“换件衣服。”
我没说出口的是——我不想被同专案的同学看见我和她一起从车站出来,更不想被人知道我昨晚没回宿舍。又怕那些八卦的同学编排出什麽东西来,流言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添新的把柄。可我又在害怕什麽呢,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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