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点东西?”母亲语气更沉,带着根深蒂固的刻板与偏见,“我向来不喜欢那个地方,历史上的事摆在那儿,日本人,心复杂得很。我跟你说,少跟那边的人来往,尤其是男孩子,一个个油嘴滑舌靠不住。你给我安分一点,早点回家,别给我惹是生非。”

        听筒里的字字句句,是她从小到大的规训,强势、刻板,却又藏着她独有的、笨拙的担心。她从不在乎我独自在外的孤单,不在乎我想要松弛自由的生活,只想要我绝对听话、绝对稳妥,活成她规划里“完美乖巧、从不逾矩”的样子。

        我静静听着,心里五味杂陈,酸涩又窒息。

        一边是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家庭教育、严苛规训;一边是我偷偷奔赴的远方、偷偷心动的人、偷偷越界的人生。这场瞒着所有人的出逃,这场见不得光的心动,从头到尾,都是我叛逆、挣脱束缚的唯一一次任性。

        母亲数落了许久,最後也无可奈何,知道木已成舟、我已经身在异国,只能带着赌气般的妥协收尾:“既然你已经去了,我也拦不住你。记住我说的话,少交朋友,少掺和事,老老实实。敢给我出么蛾子,我立刻让你回来。”

        “嗯。”我低声应着。

        挂断电话,阳台外是日本清晨乾净的天光,风轻轻吹过来,却吹不散我心里沉甸甸的压抑。我在阳台站了很久,慢慢平复情绪,对着玻璃捋了捋蓬乱的头发,确认看不出异样,才轻轻推开推拉门走回宿舍。

        加奈已经醒了。

        她半坐在床上,松松垮垮披着我的薄外套,头发微乱,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安安静静看着我,没有说话。

        刚刚电话的内容她没听见,但她能看出我眼底的疲惫与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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