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尴尬，没有追问，也没有半分不悦。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了然，像早就猜到我会这样。
而我自己，瞬间被铺天盖地的纷乱情绪彻底淹没。
脑子像被强行塞进两种截然对立、互相厮杀的人生哲学，轰然作响。
小时候看《天外飞仙》小七与地瓜的爱，是贯穿我整个青春的爱情观——相爱便要爱到底，要坚守，要执念，要对抗天命，爱到不能爱为止。哪怕仙凡有别，哪怕注定分离，也要用尽一生坦荡、忠贞、纯粹去爱。里面的劳夫子则是另一种哲学，他早看清仙凡之别，人与仙的宿命差距，看清羁绊的腐烂底色，看清所有深情最後都会磨损、崩塌、溃烂，随着生命的消亡而彻底消失。所以他选择提前止步、提前放手、提前归零。明知终局离散，不如从不深陷。两种价值观在我脑海里疯狂冲撞、撕扯、碾压。
我笃信佛学，信克制，信因果，信坦荡，信万事不可贪一瞬欢愉。
可今夜的我们，偏偏就是注定无果的贪欢。
我垂着眼，头低着不敢看她，声音轻轻发颤：
“加奈……今晚不行。”
这句话落下去，空气静谧得诡异。
她没有逼我，没有追问，没有半分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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