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樱端起最厚实、油花最漂亮的一只铸铁锅,连同一整盘烤蔬菜和一双崭新的银质刀叉,迈着轻快的步伐跨过地上的白板笔,直接走到黄御茹面前蹲下。

        「喏,全店唯一一份私藏的厚切肋眼,我哥的私人金卡刷的。」凌樱眉眼弯弯,将垫着厚木板的铁锅稳稳放在黄御茹手边的空地上,笑着眨了眨眼,「五分熟,用发酵无盐奶油和百里香封边,趁热吃。刚才在楼下猫咖,隔着天花板都能隐约感觉到上头在地震,你是这几年来,我见过第一个敢拿厚书状甩在我哥脸上还活着的人。」

        黄御茹看着眼前冒着滚烫热气、散发着极致肉香的牛排,腹部极不争气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抗议。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眉眼与凌枫有几分神似、却温暖如阳光般的妹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下来。她接过银叉,低声道了声谢,随後毫不客气地切下一大块牛肉送进嘴里。

        外焦内嫩,饱满的肉汁在舌尖炸开,浓郁的油脂瞬间抚平了大脑疯狂运转六小时後的枯竭感。

        就在这时,主持律师办公室厚重的胡桃木门无声滑开。

        凌枫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身上的白衬衫解开了最顶端的两颗钮扣,袖口随意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线条俐落的小臂。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手端着两只透明的高脚玻璃杯,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踱步走了过来。

        凌樱见状,心领神会地站起身,顺手揉了揉旁边张芃霈的头发,带着其他实习生退到中岛吧台边用餐,将这片满地卷宗的战场留给了这对师徒。

        凌枫走到卷宗堆前,垂眸看着正大口嚼着牛排、腮帮子微微鼓起的黄御茹。

        他没有像白天那样冷嘲热讽,只是随意拉过一张带滚轮的办公矮凳,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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