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早上不是在刁难你。在台湾打重大刑商诉讼,很多时候法官不是不懂法理,而是他们每天要看上百件书状,根本没有耐心去理会你从哥大带回来的精妙理论。如果你的书状不能在头三页用最直白、最刺眼的证据锁死法官的心证,你後面写得再精彩,也只是一叠废纸。」
凌枫抬眸直视着她,眼神锐利却沉稳如山:
「你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快刀,但刀刃太薄、火气太旺,很容易在砍中骨头前先崩断自己。我要你端抹茶拿铁,不是羞辱你,是想看看你在被踩到底线的时候,脑子还能不能保持冷静的算力。」
黄御茹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下头,看着膝盖上那份书状——凌枫在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几处,全都是她因为情绪亢奋而略显情绪化的措辞,改动後的文字虽然少了几分嚣张,杀伤力却变得更加森冷内敛。
良久,黄御茹长长吐了一口气,端起手边那只高脚杯,仰头灌了半杯冰凉的气泡水。
「抹茶拿铁我可以学着泡。」黄御茹抹了抹嘴角,抬起下巴,眼底的野性未褪,但那股尖锐的敌意却悄然化作了一种强者间的默契,「但我依然不喜欢被当成免洗的实习生对待。凌主持,我的价值,在法庭上。」
凌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却无比踏实的笑意:
「下周一早上八点,板桥地方法院第三法庭。我亲自跟你联名代理。」
凌枫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桌角那杯早已放凉、上午没喝到的抹茶拿铁,在空中朝着黄御茹手中的玻璃杯轻轻一碰。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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