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品乐集团的董事会上,我用同样的逻辑,把企图掏空海外货柜的几个老董事当场按死在发言台上。这种跳脱传统民事思维、直接往对手最脆弱的金流动脉下死手的打法,确实是破局的最佳解。」

        黄御茹切肉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眸,望向凌枫。在哥大和美资大所的那些年,她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资深合夥人,那些人面对新人的卓越表现,要麽刻意打压,要麽据为己有,从没有人会像凌枫这样,在前一刻还将她踩在泥里,後一刻却能如此坦荡地承认她的精准与锋芒。

        凌枫端起手中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地上那张逻辑严密的证据蛛网,继续道:

        「但我早上不是在刁难你。在台湾打重大刑商诉讼,很多时候法官不是不懂法理,而是他们每天要看上百件书状,根本没有耐心去理会你从哥大带回来的精妙理论。如果你的书状不能在头三页用最直白、最刺眼的证据锁死法官的心证,你後面写得再精彩,也只是一叠废纸。」

        凌枫抬眸直视着她,眼神锐利却沉稳如山:

        「你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快刀,但刀刃太薄、火气太旺,很容易在砍中骨头前先崩断自己。我要你端抹茶拿铁,不是羞辱你,是想看看你在被踩到底线的时候,脑子还能不能保持冷静的算力。」

        黄御茹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下头,看着膝盖上那份书状——凌枫在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几处,全都是她因为情绪亢奋而略显情绪化的措辞,改动後的文字虽然少了几分嚣张,杀伤力却变得更加森冷内敛。

        良久,黄御茹长长吐了一口气,端起手边那只高脚杯,仰头灌了半杯冰凉的气泡水。

        「抹茶拿铁我可以学着泡。」黄御茹抹了抹嘴角,抬起下巴,眼底的野性未褪,但那股尖锐的敌意却悄然化作了一种强者间的默契,「但我依然不喜欢被当成免洗的实习生对待。凌主持,我的价值,在法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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