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铭脱去了白天的深红唐装,换上一件俐落的深灰立领防风外套,两手沉甸甸地提着好几大袋永康街知名炭火居酒屋的外带保温袋。他大着嗓门走进中岛吧台,随手将热气腾腾的纸盒整齐排开,盐烤鸡肉葱串、酱烧牛肋条、明太子山药和炭烤银杏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这家老字号的炭火串烧平时连外带都要排上一小时,我让他们主厨专门加炭给你们现烤的!」陈叔拍了拍手,朝着缩在工位上的张芃霈与黄孜梧等几个新人招手,「小朋友们都别盯着萤幕发呆了,出来趁热垫垫肚子!在陈叔这里干活,绝没有饿着肚子加班的道理。」
实习生们闻香而动,疲惫的神色被香喷喷的宵夜瞬间驱散,纷纷围聚到中岛前小声道谢。
陈叔顺手拎起一盒烤得油亮焦香的牛肋串,迈步穿过摆满法规书籍的走廊,径直走到凌枫的工位前。他拉过一张旋转皮椅反向坐下,脸上的热情笑容微敛,换上历经商场风浪的凝重:
「凌枫,六大箱卷宗你翻了多少?安泰资产那群人刚才又在新北工会那边放话,说要是有人敢动那六十坪的抵押权,就要叫黑白两道把工地联外道路堵死。这块硬骨头,你到底打算怎麽劈开它?」
陈叔眼神紧绷,等着凌枫像以往那样吐出刀刀见血的算计。
然而,凌枫只是慢条斯理地伸手挑了一串炭烤鸡肉串,咬下一口,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朝着旁边正握着红笔改状子的黄御茹一偏:
「陈叔,别问我。这案子现在她全权主笔,你让她亲自跟你交代。」
陈叔猛然一愣,有些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连鞋都没穿、头发胡乱挽起的年轻女孩:「这位是……新来的实习生?」
黄御茹放下红笔,没有丝毫新人的怯懦,眼神冷静得像深冬的湖面。她顺手抽出一张手绘的金流拆解图与那份六十八页的书状纲要,单手递到陈叔面前,嗓音清脆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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