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平稳至极地高速攀升,甚至感觉不到一丝震颤,耳膜仅传来极轻微的气压变化。
「那时候银行的授信委员会全是保守派,没人敢核贷给我们这种整合难度极高的案子。你爸为了帮我保住这笔土地融资,在总行会议上指着那些常务董事的鼻子骂。就因为他这不肯同流合污的性子,他在品乐银行整整换了好几个分行——」
陈叔伸出粗糙的手指,一笔一笔如数家珍地比划着:
「从最初的松德旗舰分行,被那帮老古董一路排挤调去中和,又从中和转去板桥,最後才落脚回东门。但不管他被明升暗降踢到哪里,他手里的第一张公文夹,永远夹着陈叔这起东门都更案的信托与授信展延案!他穿着沾满泥巴的雨鞋,陪我一家一家敲老住户的门,替他们算利息、算权利变换,帮那些孤苦无依的老荣民找安置房。」
陈叔转身看着凌枫,眼眶隐隐发红,声音低沉得宛如雷鸣:
「没有凌震东拿他一辈子的金融信誉和职位当担保,全台北没有第二家银行敢放款给我。这个案子,是你父亲拿命替我扛出来的。」
指针飞速跳过「20」、「30」。
梯内的气氛随着这段跨越二十年的血泪过往变得格外厚重。
「所以啊……」陈叔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抚平了夹克的领口,眼神望向电梯楼层显示幕上即将抵达的最高数字:
「这间位在A栋三十九楼和四十楼、全台北视野最宽阔的顶层楼中楼……从二十年前画下第一张建筑结构图的那一天起,陈叔就是亲自为你父亲凌震东量身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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