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凌枫将最後一口咖啡饮尽,顺手将空纸杯放回置物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斗志的笑意,「看看小郑今天能给我们端出什麽好料。」?

        黑色房车在忠孝西路车水马龙的慢车道旁缓缓打亮双黄灯靠边停下。一名穿着合身深色西装、手里夹着厚厚一叠资料夹的年轻男子眼尖地认出车牌,迅速拉开後座车门俐落地钻了进来。

        「凌律师、伊小姐,早安!」房仲小郑一边反手带上车门,一边从公事包里抽出一份彩色列印的户型平面图与建物誊本,双手恭敬地递给副驾驶座上的伊云星,语气坦诚中透着一股专业的笃定,「先跟两位交个底,今天排的三间里,这间我自己觉得是各项硬体条件中最不出色的。但它最大的王牌就是地段——出门过个马路就是台北车站双铁与捷运枢纽,往南几个街区直接切进博爱特区,离台北地检署和台北地院近得不可思议,步行或搭计程车都是几分钟内的事。」

        伊云星就着晨光翻开资料,小郑探着身子指着平面图补充道:「这层的实际使用坪数非常漂亮,实坪整整一百零四坪,规划了五间办公室和一间大会议室。但缺点也摆在眼前:大楼屋龄已经五十三年了,外观偏旧,而且每一层的男女洗手间都是梯厅旁的公共厕所,没有室内专用卫浴。」

        凌枫透过後照镜看了小郑一眼,没多说什麽,踩下油门将车子拐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单行道,依照小郑的指引转入大楼後方的机械停车塔。光是在逼仄昏暗的车道里排队等候老旧机械平台升降,就耗掉了将近十分钟。

        三人走出电梯大厅时,伊云星的眉头已经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这栋五十三年的老牌商办外墙满是岁月留下的灰黑水渍痕,一楼大厅虽然重新贴过磁砖,但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混杂着廉价芳香剂与老旧通风管线的潮湿霉味。大楼出入人员更是驳杂,补习班学生、报关行职员与外销贸易商在两部狭窄且略带晃动的电梯前挤成一团。

        随着电梯门在九楼打开,迎面而来的是略显昏黄的长廊。小郑掏出钥匙旋开厚重的铁门,啪的一声打开电灯开关。

        一百多坪的空间确实开阔,但在看清内装的那一刻,凌枫眼底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天花板的轻钢架高度过低,让人一踏进去就感到一股难以喘息的沉重压迫感;几块泛黄的石膏板边缘,还残留着极为明显的深褐色水渍圆圈,显然楼上管线曾有过严重的漏水历史。五间隔间办公室全是用单薄的石膏矽酸钙板隔开,凌枫随手用指节在墙面上轻轻叩了叩,传来一阵空洞的「咚咚」声。

        「隔音等於零。」凌枫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五个字。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伊云星,眼神锐利如刀,「我们接的是重大刑案和跨国商务纠纷。当事人在里面陈述案情,隔壁间或走廊听得一清二楚,这在诉讼实务上是致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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