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啊?”江澄不放过,已经伸手去拢袋子,动作真像要走,“那赶紧吃完我走了。不耽误你睡觉。”

        陆深没接这句话。接了就是留她,不接她真能把门拉开。袋子纸声在他耳朵里变得很响。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别扭得只剩下一句能用的逃:

        “我去泡点茶。”

        卫生间兼茶角,旅馆的袋泡茶,热水壶是旧的。他开水,背对着她,耳根红着。水还没开,房间里她没走。包装纸声停了。她大概坐在原处看他的背,看他用泡茶把“别走”两个字换掉。

        水开了。他倒了两杯。倒第二杯的时候才意识到:一杯就够一个要睡觉的人。第二杯是给她的。他端着两杯转过身,仍然说不出留。

        茶在杯子里轻轻晃。

        她轻轻笑了。

        杯子端起来,茶沿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从瓷沿上面看着他。陆深被盯得不自在,自己坐回对面,假装拿起手机。屏幕亮着,他什么都没看进去。同事的对话框还停在「先睡了」。她的目光比消息更沉。

        江澄喝了几口。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短T恤下摆跟着往上走一截,又落下。打了个真的哈欠,眼睛眯起来,像困是真的,逗也是真的。

        “你不睡那我睡了。”她说,声音懒,“刚刚开了两小时的车,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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