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很沉,沉得没有梦,只有身体还记得。那些记忆没有画面,只有温度,像潮,一下一下拍在还没完全退下去的不应期里。

        清晨是被叫醒的。

        不是闹钟。是窗帘拉开一条缝,灰白的山光进来,以及她的声音,轻快,清醒,带着一点看热闹还没散尽的坏:

        “陆深。起来。”

        他睁眼。天花板先入镜,然后是她。已经穿戴整齐,短发洗过,T恤是另一件深色的,像昨晚那些事从未发生在这具身体上。她坐在床沿,看他赤裸着从被子里茫然地坐起来,看他锁骨上一点浅痕,看他意识到自己还在她房间里时瞬间烧到耳根的脸。

        江澄把水杯递到他手里,自己先笑了。

        “你再不回去,就被大家知道我把你吃了哦。”

        陆深手指一抖,水差点洒出来。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谢谢、昨晚、那算什么、你为什么去洗澡——全部堵着。羞耻是热的,真实是沉的,两者叠在一起,把他仅剩的那点反应烧成空白。他只能把水杯放下,下床,在地上找自己的衣服。背对着她穿裤子的时候,手在抖。

        江澄没有帮他。她靠在窗边看,像看一场收尾很干净的余兴。等他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她才走过来,替他把T恤拍了拍——动作很快,不亲昵,像白天帮他按背包卡扣。

        “走廊现在没人。”她说,“电梯走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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