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艾米低声应了一句,没有抬头,也避开了对方的目光。她走开时,没听见他发出的那声低低的口哨,也没注意到他转过身目送她离去——欣赏着她穿着休闲裤时摇曳的臀部,以及她背部那优美的曲线。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货架,数着牛奶的品牌,以此让自己保持镇定。
将采购的物品装进轿车后备箱是个费劲且重心不稳的活儿。给父母买的袋子里装满了罐头、果汁和零食,比她自己家那点儿东西沉重得多。她用双臂吃力地搬运着,娇小的身躯承受着沉甸甸的重量;等她“砰”地一声关上后备箱盖时,呼吸已变得有些急促。
去父母家的路程很短,却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她儿时的家有些年头了,屋里的空气总是静止不动,弥漫着一股维克斯Vicks薄荷膏和陈旧纸张的气味。
她拎着袋子走进屋,塑料提手勒进了她的手指里。她的母亲凯伦体态丰满,身形沉重,几乎无法走动,正坐在客厅的躺椅上。那把躺椅铺着花卉图案的布料,颜色早已因岁月流逝而褪去。
凯伦正把一部无绳电话贴在耳边,压低声音聊着八卦,电话那头大概是艾米不太熟悉的某位阿姨或表亲。
“然后她就对他说,哎哟,真是没想到……”凯伦正说着,瞥见艾米走进来,眼睛顿时瞪大了。她用粗壮的手指朝厨房方向指了指,嘴里无声地比了个“冰箱”的口型,通话却丝毫没有停顿。
艾米点点头,走向厨房。那是个狭小而杂乱的空间,台面上堆满了信件和药瓶。她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把罐头放进食品储藏柜,冷藏品则塞进冰箱。冰箱里塞满了过期的调料和剩菜剩饭,她不得不挪动里面的东西,好腾出空间来。
她找到了特意为父亲买的无糖零食——她仔细核对过标签,确保这些东西适合糖尿病患者食用——并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一个小盘子里。她的父亲威尔伯正待在后屋——那间由书房改建而成的、属于他自己的“避风港”里。空气中弥漫着模型胶水和木屑的气味。他坐在凳子上,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正专注于桌上一套复杂的装置,组装着一个微缩火车模型场景。
受糖尿病影响,他的双腿浮肿,皮肤变得薄如纸张。他动作迟缓,双手微微颤抖着,将一棵小小的塑料树安放在景观之中。
“嘿,爸爸。”艾米轻声说着,走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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