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读生姓陈,是从南部来的,来的是替这一间店顾包厢,包厢一间一间顾,顾到她讲话像在念酒单,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开瓶器不停。
客人姓林,是这一间的常客,常客一箱一箱点,点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的掌纹都看不清。
经理姓吴,是这一间的吴经理,吴经理替别人算账,账一笔一笔算,算到他讲话像在念业绩,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停。
那天夜里包箱收客,收到只剩我们五个,只剩沙发牀那一盏彩灯,灯照到牀上一圈一圈的酒渍,酒渍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
「这一季的业绩冲不到。」
吴经理说,说的时候手掌在桌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冲不到扣谁。」
我说,我说的时候声音比自己想的小。
「扣的是我这一份。」
林把酒瓶换到另一边拿,拿得很准,准得他每次点也是那个角度。
「扣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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