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电流撞铁架响得很尖,响到他整个人从舞会椅站起来,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他後颈上。

        「收什麽椅子,我还没跳完。」

        学长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他後颈上,按到他整个人往学长肩上靠。

        「你他妈的按着椅子也要来。」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体育馆那一台排风扇在这时候自己空转起来,马达空转响得很闷,闷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

        他叫苏承恩,十九,是这一间体育馆的夜班工读,椅一把一把收,收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音响。

        学长叫何柏承,三十四,是这一间舞会的带队学长,舞一支一支跳,跳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

        学长讲话像在念拍数,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那条领带不停。

        学长处对象三年,断到那年他把体育馆的柜子换过一次,换到他连柜门那张贴纸都翻过去扣着。

        他不讲那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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