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电流撞铁响得很尖,响到我整个人从後座站起来,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

        「收什麽单,我还没跑完。」

        她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按到我整个人往她肩上靠。

        「你他妈的按着单也要来。」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车那一台冷气马达在这时候自己空转起来,马达空转响得很闷,闷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

        我叫廖承恩,二十八,是这一间车行的夜班司机,车一趟一趟跑,跑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仪表。

        她叫蔡映吟,三十四,是这一间车行的夜班调度,单一张一张派,派到她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

        她讲话像在念路名,念到一半先叹气,叹到一半又自己把话接下去,接下去时她的手一直在拧裙角。

        她处对象三年,断到那年她把车行的柜子换过一次,换到她连柜门那张贴纸都翻过去扣着。

        她不讲那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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