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蹲在地上擦,她站在水池边看他,抱着胳膊,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车库夜里凉,她光着胳膊站了半天。他擦完站起来,把抹布扔进桶里,拎起桶,走过来把她胳膊搂住,用下巴蹭她头顶。
“冷不冷。”
“不冷。”她说,“就是腿软。”
“我背你。”
“你背我我也得自己走,我宿舍门口有仨姐妹在走廊里刷牙。”她把面包车钥匙从他手里抠走,攥在掌心里,“你送我到宿舍楼下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腿软我也自己走。”
他送她到宿舍楼下。她把桶放在楼门口,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扔给他:“你拿着,明早七点半我还得开它去馆里,你开过来接我。接晚了我就说是你把我扔车库的。”
“知道了。”
“小陈。”
“又怎么了。”
她站在楼门口的阴影里,只看得见下巴上那道没洗掉的白粉印。她说:“今晚上那三笔,不对,那四笔,你别当我忘了。下回出夜车我跟你去,到了地方你怎么还,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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