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满脸不以为然,道:“是说那玉玺江吧?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有韦棋圣这位护国真人坐镇,些许反常洪涝还能淹了京城不成?便是真有水中精怪作祟,我看都不用韦棋圣出手,那位剑术如神的宗师只需走一趟玉玺江,也就天下太平了。”

        陈平安笑了笑:“还是要小心些。”

        又问:“隋老先生是奔着那套百宝嵌某件心仪清供而去?”

        老人摇摇头:“此次草木集高手云集,不比之前两届。我虽说在本国小有名气,却自知进不了前十,故而此次去往大篆京城只是希望以棋会友,与几位别国老友喝喝茶罢了,再顺道多买些新刻棋谱,就已经心满意足。”

        那个一直沉默的幂篱女子轻声道:“爹,我觉得这位公子说得没错,玉玺江这水灾来得古怪,大篆京城眼皮子底下,若是韦棋圣和女武神真能轻松解决,岂会拖延到现在?怕就怕玉玺江麻烦不小,但是周氏皇帝因为面子问题不愿因此撤销草木集,到时候再有意外发生……”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万一父亲执意前往,她的话就十分晦气了。

        其实此次动身前往大篆王朝参加草木集,她一开始就不太同意。老人自然是不愿错过盛会的,为了让家中晚辈宽心,退了一步,请了一位关系莫逆的江湖宗师保驾护航,一路上对他确实多有照拂。那佩刀汉子名为胡新丰,打算护送这一家人到达大篆京城后,去一趟金扉国拜访几位江湖好友。

        草木集期间,大街小巷的赌棋之风席卷一城,将相公卿和达官显贵喜欢押注草木集入围高手,富而不贵的有钱人则押注草木集之外的野棋,数额也都不小。传闻每次草木集都会有数千万白银的惊人出入。京城的老百姓也喜好小赌怡情,丢个几两银子在街头巷尾;家境殷实的中等之家,押注几十上百两银子也不奇怪。大篆京城大大小小的道观寺庙多有远游而来的藩属权贵文人,不好直接砸钱,则以雅致物件押注,回头转手一卖,更是一笔大钱。

        少女委屈道:“姑姑,若是咱们不去大篆京城,岂不是走了千余里冤枉路?”

        少女是有私心的,她想要去见一见当年赢了自己爷爷的那位大篆国师关门弟子,听说亦是女子,如今才二十岁出头,生得倾国倾城,两位周氏皇子还为其争风吃醋来着。一些喜好手谈的闺阁好友都希望少女能够亲眼目睹那年轻仙子到底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姿容动人,神仙风采。她已经放出大话,到了大篆京城的草木集盛宴,一定要找机会与那仙子说上几句话。

        胡新丰一直守在行亭门口,一位江湖宗师如此任劳任怨,给一位早已没了官身的老人担任扈从,来回一趟耗时小半年,不是一般人做不出来。他转头笑道:“大篆京城外的玉玺江确实有些神神道道的说法近年来一直在江湖上流传,虽说做不得准,但是隋小姐说得也不差,隋老哥,咱们此行确实应该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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