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望向那个白衣少年,道:“只在这件事上,你不如我,弟子不如先生。但是这件事,别学,不是不好,而是你不用。”

        崔东山点点头。

        陈平安后仰倒去,双手叠放在后脑勺下,轻声道:“裴钱突然习武,是因为曹晴朗吧?”

        崔东山“嗯”了一声。

        裴钱已经开始习武,是陈平安自己猜出来的,为何习武,更是如此。

        陈平安说道:“那我见了面,会告诉她,她可以怀念崔前辈,唯独不用感到愧疚。如果裴钱点头答应,却又做不到,更好。我相信她也一定会这样。裴钱,你,我,我们其实都一样,道理都知道,就是过不去那道心坎。对于裴钱来说,南苑国的心坎,崔前辈能够带着她走过去,崔前辈走了,落魄山竹楼的心坎,这辈子便都走不过去了。但是我觉得有些心坎,一辈子都留在心路上,抹不平,只能偷偷绕过去,没什么不好。最怕是觉得问心无愧了,觉得良心好受了,觉得理所当然了。”

        崔东山转头望去,先生已经不再言语,闭上眼睛,似乎睡了过去。

        崔东山便也闭上眼睛,思绪飘远。

        唯有水声潺潺,如说“瀺”字;山势高险却无言,如解“巉”字。

        崔东山有些心安,便也悠悠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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