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承想那个男子一声暴喝:“登徒子,采花贼,还不把裤腰带系上!你这是要做什么,恶心不恶心,世间竟有你这等色迷心窍之辈!”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安慰身后花容失色的女子:“刘姑娘,躲在我身后便是,别被这种家伙脏了眼睛。”

        最后他偷偷朝陈平安挤眉弄眼,充满了得意神色,一脸欠揍表情,好像在说“老子今天就要来一回英雄救美,刚好趁热打铁,拿下这个小娘们,有种你小子来打我啊”。

        陈平安看着他。挺英俊一年轻男人,身材修长,面如冠玉,典型的文弱书生。难怪徐远霞经常念叨读书人没几个好东西,天底下的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也没几个是不眼瞎的,竟然瞧不上他徐某人,反而个个喜欢那些病秧子似的书生。然后陈平安就一步跨出,瞬间走到那书生面前,一巴掌扇过去,打得他横着倒地,直挺挺昏死过去。

        刘姑娘站在原地,张大嘴巴,眼神呆滞,想要尖叫又不敢,苦苦压抑,唯恐这个出手行凶的歹人连自己一并打杀了,到时候自己与刚刚认识没多久的柳郎岂不是真成了一对短命鸳鸯?可是才子佳人的书上不都是说父母反对,种种坎坷,跌宕起伏,但最终必然是苦尽甘来,良人美眷吗?没有哪本书上写着书生佳人会给匪徒活活打死啊。

        陈平安大踏步离开,颠了颠背后剑匣,头也不回。等回到游廊,没看到张山峰,便问了问。徐远霞是个爱说笑话的,便说张山峰与一妙龄佳人对上眼,夜游去了。刘高华跟着瞎起哄,陈平安当然不信,不过此刻看着刘高华的面容,陈平安眼神有些古怪,心想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犹豫片刻,问道:“你有没有已经婚配的姐妹?”

        刘高华一头雾水:“没啊。我有姐妹各一人,如今我没娶妻,她们没嫁人,全在家里混吃混喝。我爹整天埋怨我们是一群酒囊饭袋,俸禄都给我们仨糟践了,尤其是准备嫁妆聘礼,害得他好些年没购置案头清供。”

        陈平安松了口气。没有婚嫁就好,否则那个相貌与刘高华有几分相似的女子若真是刘高华的姐妹,那么她一枝红杏出墙去,说与不说,陈平安都挺为难。

        湖心亭高台那边很快就落下帷幕,掌声雷动,刘太守和马将军亲自走出水榭去往高台跟老神仙嘘寒问暖。老神仙对答得体,一文一武两位父母官都觉得如沐春风。其间还有一个士族子弟模样的年轻人死活要跟老神仙拜师学艺,结果很快就被宅子里头的管事杂役拖走。

        张山峰比陈平安晚回来几步,看到陈平安平平安安地就坐在原地,如释重负,玩笑道:“我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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