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他无意间看破了一道障眼法,见到了骸骨相撑拄的一段内城城墙,每一块青砖上都刻上了佛家经文。
他还遇上了在宝瓶洲不易见到的僧侣。佛学在南苑国风靡朝野,各地寺庙林立。陈平安知道了僧人诸多袈裟的讲究,以及诵经僧、讲经僧、传法僧和护法僧之间的种种不同。有一次他离开京城,出去透透气,远远跟随一拨身负朝廷密令的僧人,去了一个厮杀惨烈的战场。陈平安亲眼目睹百余名诵经僧端坐于莲花蒲团之上,数名诵经僧脱了靴子,赤脚行走,低头合十,双脚行走之时,以及嘴唇开合之际,便有朵朵雪白莲花生出。僧人皆以一串念珠缠绕手掌,若是有厉鬼纠缠,就会被念珠散发出来的金色光泽击退。
念珠金光湛然,僧人宝相庄严,步步生出莲花,牵引着那数万怨气冲天的亡魂,跟随他们一起走入阴阳接壤的“鬼门关”。
陈平安便坐在远处,学着僧人双手合十,低头不语。
返回京城后,陈平安还是寻找不到观道观。就在陈平安一咬牙,准备暗中去往皇宫的时候,这一天烈日当空,陈平安来到一口水井旁边,低头望去,水井深不见底,幽暗无光。
陈平安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出门道,便收回视线,继续逛荡起来。
他回望一眼水井,方才站在那边,似乎有些清凉意味。
自从跟大隋供奉蔡京神一战后,崔东山就赢得了一个蔡家老祖宗的便宜头衔,这个头衔在山崖书院很吃香,加上崔东山当下的皮囊,风神俊逸,实在讨喜。
崔东山可以在书院中随意走动,他的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名叫谢谢的贴身婢女。今天两人旁听了葛老夫子的一堂经义课程。听了一半,趴在外边窗台上的崔东山就睡着了,谢谢站在一旁,不敢打搅自家公子的春秋大梦,害得屋内学生个个忍着笑,十分辛苦。葛老夫子恨不得几戒尺打得那崔东山满头是包,可一想到连累家族一起迁出京城的蔡京神,老夫子就忍住了心中愤懑,想着回头一定要跟副山长茅小冬说道说道,以后不准崔东山靠近自己的课堂。
崔东山打了个哆嗦,像是做了噩梦,睁开眼后,好半天才缓过神,然后他大摇大摆地带着婢女谢谢返回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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