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外的道路上,一名坐在马夫身后的骑卒正嚼着难以下咽的干粮,偶尔拎起水壶喝两口。他抬起头,看到客栈后边飞起一只信鸽,立即有人飞奔而来,肩头停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神俊鹰隼,等待骑卒下令。骑卒摆摆手:“不用理会。”那人默默退下。
骑卒正是那个最早来到客栈传递消息之人,他身旁的车夫腰杆挺直,一动不敢动。
一个老人掀起帘子笑问:“殿下,为何不跟着一起进客栈?”
骑卒笑着摇摇头。律己是一门大学问,驭人,对于他们这些生于帝王家的人而言,自幼耳濡目染,又能以史为鉴,反而不难。
车辆里边盘腿坐着两名练气士,一老一少,负责看着一个分量最重的犯人,押送往大泉京师蜃景城。与骑卒说话之人是一个身穿青紫道袍、头戴鱼尾冠的耄耋老者,一手持绳索末端,一手捧拂尘。
犯人披头散发,满身血污,垂首不语,看不清面容。一袭金袍破碎不堪,手腕和脚踝处被钉入金刚杵一般的器物。除此之外,脖子上还被一根乌黑绳索绑缚,正是老修士手中握着的那根。犯人最凄惨的还是眉心处被一柄飞剑透过头颅,剑尖从后脑勺穿出,就那么插在此人头上。
这名重犯是一位正统敕封的山水神祇,曾是七境巅峰练气士,在其辖境则至少是八境修为。他在一方山水中称王成圣,对上九境金丹都有一战之力,只是不知为何沦落到这般田地。
车厢内除了道门老者还有个年轻女子,望向那名骑卒的眼神秋波流转,虽未言语,其中意味却也尽在不言中了。她的容貌只算清秀而已,只是气态卓然,肌肤胜雪,比起凡夫俗子眼中的美人更经得起“细细推敲”。毕竟在山上修士眼中,人间美色,归根结底,还是一副臭皮囊,皮肤粗糙,种种异味,细看之下皆是瑕疵。
骑卒突然转过头望向客栈,似乎有些意外。
道袍老者流露出一抹惊讶:“好惊人的武夫气势,而且人数如此之多。小小边陲客栈,这般藏龙卧虎?难道真给小国公爷歪打正着了,是北晋高手孤注一掷,要来劫持囚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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