浜尾新与入江为守，一前一後陪在裕仁身侧。走廊很长，木地板被许多双鞋底磨得发亮，空气里有石炭酸、蒸汽与动物毛混合的气味，浓，却不难闻，像一种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属於工作的味道。远处传来高压蒸气锅的嘶鸣，一声长，一声短。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屋里站了好几个人。志贺洁，四十七岁，脸颊瘦削，眼神温和；秦佐八郎，四十六岁，肩膀宽，说话带着一点乡音；林春雄，方正的脸，笔记本抱在胸前；最後一个，站在窗边，背对着光，是长与又郎。
裕仁的目光在长与身上停了一瞬。他知道，五年前，这间屋子里的人，是从那间研究所，一个一个走出来的。而长与，是留下来的那一边。
北里也看见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向那个人点了点头。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长与也点了点头，镜片後的眼睛没有避开。
这一个动作，在这间屋子里，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慢慢地晕开。
「殿下，」林春雄上前一步，语气很稳，「臣报告一下经过。」
他说得很简短。四月之後，他们在酸性的条件下，用乙醚把青霉培养液里的那个东西抽了出来，再转回弱硷性的水里，这一步，要快，要冷。长井长义博士当年处理植物硷的办法，给了他们很大的启发。接下来，把水液在低温下慢慢抽乾，得到的是一小撮褐色的粉末。
「活性，」他顿了一下，「比原液强了好几十倍。」
「毒性呢？」
「小鼠，没有明显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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