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的脉在他指腹下跳。姜惟数了三下,忽然以拇指压重,像要把谢无尘留在血里的那缕仙息从这里挤出来。江离没有挣,只问:“若重新长一副,也要按你的喜好长么?”

        镜中那双眼骤然暗下去。

        “不必。”姜惟把手沿颈侧收回,替她拢住全部长发,“现在这副我记得很清楚。换一寸,认起来都麻烦。”

        他说的不是脸。

        她左耳后有一点很淡的痣,颈侧脉搏在生气时会快半拍,肩胛旧伤遇冷便发y,腰侧则有灭宗夜留下的新痕。姜惟替她洗过血,也替她换过药;每一处都在手下记得太清,清到谢无尘只碰过一次,他便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重新量过。

        这念头卑劣,也叫他兴奋。

        他想在婚书还摊在桌上时把她抱回床榻,想让天亮赴约的人浑身都是自己的痕迹。可镜中江离只冷冷看着,他最后仍把所有yUwaNg压进一支簪,贴着她命脉钉下去。

        这句话没有威胁的声调,反而b剪刃更近。江离移开目光,第一次主动让镜中的两个人错开。

        江离没有动。十二岁以后,她不许任何人站在身后梳发,姜惟是唯一的例外。此刻镜里那张脸已经没有少年轮廓,握剪的手也沾过太多血,她颈后的皮肤却仍记得从前——他再气,也会把锋口偏开。

        下一瞬,剪尖果然绕过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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