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未冷。
客未散。
只是今夜人人都知道,最亮的那盏灯已经上楼了,最贵的那扇门没有开。
到了后半夜,正堂里才渐渐松下来。
有客人醉倒,被随从扶出去;有客人仍不甘心,坐在席上不走,非要等齐妈妈再出来说两句;也有人已经盘算下月送什么,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记礼处,把自己今晚留下的东西收好。
方英杰把最后一批空酒坛搬到后院时,手臂已隐隐发麻。
他身上那件旧衣裳沾了酒气、油烟气、香灰气,早已分不出原本的味道。掌心的伤口被水、酒、木棱反复磨过,已经不再细细地疼,而是钝钝地木着。
阿东蹲在井边洗盏,见他抱坛过来,抬头看了一眼。
“你头一天便赶上这个,算你倒霉。”
方英杰把酒坛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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