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秋下午临时去了一个谈判会,走之前把一份补充证据目录丢给他,只说了一句:“晚上之前,把对方能反咬的地方标出来。”
陆衡坐在小会议室里,从下午两点一直看到六点半。外面的天慢慢暗下去,玻璃墙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眼底发青,神情很静,面前摊着两叠材料,一叠是客户自己提交的证据,一叠是对方可能拿来反打的漏洞。
他把最后一处标出来时,手机震了一下。
林予晴问他晚上有没有空。
陆衡看了一眼,没有回。
他把文件保存,合上电脑,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标出的那几处漏洞。程砚秋不在,律所却仍然像有她的影子。每一行字该不该留,每一个判断能不能站住,每一个被他圈出来的风险会不会反过来咬住客户,都像有人站在旁边冷冷看着。
等他离开律所时,已经快八点。
到公寓时,房间里没有开灯。
窗外高架上车流缓慢,远处写字楼一格一格亮着灯。陆衡没有换衣服,只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打开电脑,先把程砚秋要的补充证据目录发出去。
邮件发送成功以后,他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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